三月底出门参加学术会议一次。去的地方不算远，开车四小时能到，但前后花了四天，颇费心力。跟有些同事相比，我已经很幸运了。正值美国国土安全部部分停摆，机场安检人员已经一个多月没拿到工资，有的辞职，有的病假，造成旅客大规模滞留，安检排起了长龙。来参会者航班延误，航班取消，凌晨两、三点才到达会场，或在机场排队两、三小时的大有人在。

父母不理解我干嘛费力花钱参加学术会议。起初是为了找工作、学本事，了解新课题。近年来去开会时和老友重逢，结识新人似乎变得越来越重要。这倒不见得是因为马齿渐长，更重感情了，更多是因为人生不同阶段理解不同，追求也不同。现在觉得有的研究课题有意思，但也有的不值得花时间去听。还有，他人带来的启迪多半发生在细节、小处、电光火石一瞬间，而不是坐下听讲八小时获得的。

这次让我感悟良多的是一位体制外的华裔老人独立研究几十年，发掘华人在美国孟菲斯的生活轨迹，最后拍成了一部纪录短片。另外，和新老朋友交流，了解她们事业上的成果，也倾听她们的烦恼。学院中人，忧虑的不外是工作（终身教职岗位）、职称（要不要申请评“正高”）及配偶工作难觅，两地分居、独自带娃的问题。

但正如同龄同行所说，我们这个年纪，父母健在，孩子长大，工作稳定。更应珍视、享受自己的福气而不是抱怨生活中的缺憾。也许最可贵的是出门参会能让我们暂时脱离狭隘的日常忧虑，以局外人的眼光审视自己的生活。